因為課程的關係,與 J 社區的居民和地方組織有了一些對話。從第一次的造訪到現在和在地組織討論合作模式,其實也只不過短短三週,原先以為這樣的情況下,我會無法進入社區的狀況,在對話之後,身為旁觀者的我才瞭解到社區組成的複雜性,以及自己參與角色的微妙之處。
每一個參與者,都會影響,即使是我這個外來的人。
J 社區在台北市的中心地帶,旁邊有一流的大學,也有許多日式老建築。由在地組織的努力下,這兒的日式老建築才能安然的在這兒待著,而幾次的對話中,才瞭解這樣的「運動」其實僅是幾位核心成員努力而得的成果。那其他民眾呢?之前的文章提到居民參與的重要性;許多人也都知道居民參與非常重要,但問題是什麼樣的組織,什麼樣的活動,還有什麼樣的領導者帶領之下,才會讓社區民眾願意走出來?
「部落之音」一片中,描述著雙崎部落在災後重建的種種歷程。包括雙崎部落的人、拍攝者和我這個觀賞者,在初識此地的時刻都有一種憧憬:『我們希望所見到的是一個從創傷中站起來的故事,我們想像著因災難凝聚的人心,能夠同心協力走出一條屬於部落的路。不過,在故事一步步發展,帶子一捲捲的錄製,影片分分秒秒的流逝之後,我們才瞭解現實的故事中不是這麼回事。』
阿烏與瓦歷斯在部落的中生代扮演了凝聚人心的角色,他們是組合屋那兒的發起人也是領導者,也是但這樣的角色對於部落有多大的幫助呢?問題就從此而起,一個部落(社區)裡有著多元多樣的人,也有著多元多樣的想法;一個想法從萌芽開始到實行,是座落在全部落的人身上還是一小撮人身上?是拉攏湊合全部落的人還是以自己的意見為主而行事?一個部落裡,有著多少個領導者?
就『部落之音』一片所描述的,不湊巧那兒至少有兩個族群,靠邊站的問題無法避免,就算在 921 震後,人們的社會性行為還是可讓部落分裂。更令人憂心的是,原本共同擁有的資源,如今得一分為二;原本水管拉一條就ok的,如今得拉個2-3條;原本可以一起打拼的鄉親,如今見面不得打招呼...老死不相往來?
在小小的 J 社區中,地方性組織就有好幾種,宗教性的教會、兩個社區發展協會以及公家機關的里鄰組織...等,每個組織在社區中扮演著不同的角色,而社區的居民可也是多元多樣,每個都有所在乎與不同的喜好。對於地方上,到底有多少人認同歷史建物的保存?這個問題就跟雙崎部落裡,有多少人認同蓋起組合屋來為部落重建做準備。多少人認同的問題背後,其實便是『聽誰的』的問題。
若地方只有一個聲音,那民眾沒什麼好選擇,也沒什麼好吵,但這又違反民主社會的精神;然而當地方擁有多元化的族群和聲音的時刻,人們開始分化,找尋自己認可的族群依靠。這時候,任何一個在地組織領導者發聲,甚至是『領導』,都無法冗平其他族群的聲音和差異。在這樣的時刻裡,領導力對社區有什麼幫助嗎?
在雙崎社區所看到的,領導天賦、才能和氣魄,最後帶來了分隔、分裂和分化。這該不是所有在地組織所樂見的,然而卻往往導致這樣的結果。
之前我去社團帶團隊合作的課程,談到如何會議進行的要點。在會議中有一種角色我特別關注,那便是會議的主持人。一個主持人,知道什麼時候該進行什麼議題討論,知道如何讓每個人都能參與,也讓每個人的意見都能表達。
一個好的主持人,甚至可以軟化原本僵硬的會議氣氛,還帶給了希望和歡樂,他並不會決定事情,但他知道什麼時候說話可以凝聚團體,也知道什麼時候該是進行分工的時刻,什麼時候該是交流的時刻。人家說察言觀色、溫恭蘊藉,那可算是一種藝術吧?
回到社區的情境,其實一件事情要能成,除了個人的領導力,還需要有個串連大夥兒的主持人。當然,許多社區能夠在營造上有耀人的成果,其中並不一定有這樣的主持人,但他們的領導者卻一定有這樣的特質。社區的領導者得瞭解人和萬事興,會嘗試去結合多方資源,與他人合作,另一部分也懂得讓參與的居民適時的發揮所長,而不是一貫跟著領導者的腳步。
在大多數的時刻,社區領導者扮演的角色是聯繫、溝通和凝聚,而不是帶領。
這樣的論述之後,對社區領導者的角色定位是否有了些改變呢?
雙崎社區寶貴的經驗,和李中旺先生帶來的『部落之音』,或許讓我在投入參與時能更加謹慎,也好好審視社區領導者所扮演的角色,以及自己參與者角色的微妙之處。願分隔的人心,終將有擁抱的一刻。
關於導演:
紀錄片公園:李中旺簡歷
延伸閱讀:
黃小黛:李中旺的《部落之音》
苦勞網:讓生命聆聽部落之音
李幼新:《部落之音》與《生命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