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ome / 共同的舞

前兩天看了《山豬、飛鼠、撒可努》，突然回憶起一年多前去台東的一段歷程。

劇中那個什麼都不知道的都市人就像是什麼都不懂的我。在翻書時，在看影片時，常常可以一遍一遍看著原著民祭典上的歌舞。大家圍成一個圈子，彼此手牽著手，然後一直隨著重複的音樂在走同樣的腳步。我不禁懷疑，這樣子做的意義在那？這樣的方式，這樣的文化，真的有維繫人們的力量嗎？

電影中，那位台北人遠遠的觀看新鄉蘭部落的豐年祭，那是一種隔閡，一種陌生和自我的放大。他寧可站在遠處而不願加入，因為在那樣儀式的面前他就是一個外來者，外來者無法獨自面對那樣龐大的文化，還有空想而成的陌生。

就我淺薄的認知，標準舞、Tango、恰恰...我印象中從各種商業電影上所看到的，要不就是獨舞，要不就是雙人舞。我所看到那些高超的舞技、眾人的偶像，跳舞是一件非常浪漫和獨特性的事情，舞者需要出眾，需要不斷地鍛鍊自己的技巧以提昇自我價值...原住民傳統舞蹈，跟我們熟悉西方文化的舞蹈有什麼不同？

當劇中那位台北人上到傳統部落，與Sakinu一行人開始手牽著手同舞的時刻，我才意識到之前的感動是怎麼一回事。

從來不懂的跳舞，也不懂為何跳舞的我，在台東卻遇到不同的人。當帶著新世紀樂風的達悟慶典音樂響起，我也不知為何變成了圈圈中的其中一人。才剛認識的新朋友彼此緊握著手，一起隨著重複的節奏踏出一致的舞步。
在那瞬間，從來沒有跳過舞的我，並不覺得需要什麼技巧，也不覺得需要什麼過多的話語，節奏與音樂，和我們底下的腳步，很自然的形成一種團體的力量，大家似乎認真又歡樂的做一件不需要用腦袋的事情，但卻又很需要合作與彼此信任的力量。

從那次之後，我才明白沒有親身體驗是不會知道，都市人失去了些什麼。
群體、團結、合作、同心...我們的文化與原住民文化是如此的不同，連舞蹈背後的內涵都具有如此的差異；而在都市中一切似乎都散播著個人、自主、自我的意識，而我活在這樣龐大的文化氛圍下，人們要如何與彼此連結，人們要如何接納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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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朋友約著去中正紀念堂裡頭跳舞，那邊有一群固定的夥伴，在固定的時間便會一起圍著中央的民俗音樂跳起舞步。
他們跳舞的形式非常的自由，要跳的就自己加入，沒有老師和主從，大家就很自然的圍著音樂，一個一個加入起舞。朋友邀著一起加入，好奇心和腳癢的我，終於被他們勸服，嘗試著在圈圈外圍跟著舞步走（這叫做突破自我之夜阿...:roll:）。

一下去，才知道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，就像朋友所說的，人每天都在用自己的身體，但是都忘記自己有在用他。當腦袋要控制，腳步要跟上，舞步錯綜複雜的時候，才知道自己的身體是如何的不聽使喚。
是吧..我就一直在後頭一點也抓不著節拍，一點也抓不住前頭人的舞步。漸漸的，我開始感覺到自己不只是無法了解他們的舞步，更關鍵的反而是自己無法踏出自己的舞步。那種感覺就像自己完完全全無法參與他們的文化一般。

我開始在想，最什麼會這樣呢？同樣是共同的舞，為什麼兩者差這麼多呢？
那群夥伴們總是能夠跳著相似的舞步，能夠用音樂聯繫彼此的節拍與步伐，我想那似乎創造著一種氛圍，與他們步伐相同的便成為同樣文化的一員。
然而，那卻又只是一種氛圍，朋友雖沒跟過練過他們的舞步，卻也能自己用自己的步伐很盡興的跳著... 但像是我這種離跳舞很遙遠的人，便沒有這樣的能力和心情...

* * *

我現在比較能夠了解，為什麼原住民的傳統舞蹈是如此單純的形式，若形式太難就會讓像我這種與舞蹈無緣的人，遲遲無法進入共同的文化裡頭，因為都市人所追求的並不是共同的文化，但對於原著民部落，他們則非常注重彼此的連結，因為土地是萬物的，所獵到的食物是大家的，而豐收歡樂也是屬於每一個人的。

p.s. 昨晚下來我還認知到一件事——我想我得更注意自己與身體的連結。 :>>